六块腹肌也难挡,他们仍在反复打减重针 

健身房里,一位肌肉女穿着紫色运动服跳绳。

图像来源,Courtesy of Gabriela

(图中)加布里埃拉表示,她“什么都试过”,从更严格的饮食到每周六天的高强度运动,但“全都没用”。

    • Author, 路易斯·巴鲁乔(Luis Barrucho)
    • Role, BBC国际部

加布里埃拉(Gabriela)试图减掉在新冠疫情期间增加的体重。但有几公斤顽固的脂肪始终无法消除。

她说自己尝试过所有方法:更严格的饮食控制;每周六天坚持高强度运动。

但“什么都没用”,这位巴西律师体重76公斤,身高1.69米。

后来朋友告诉她一个秘密——他们正在使用减重注射剂,并对效果十分满意。

于是,尽管她一直是健身爱好者,40岁的加布里埃拉还是决定效仿。

她于2024年2月在里约热内卢的一家药房购买了第一批“奥泽匹克”(Ozempic)注射剂——无需处方——并在没有医疗监督的情况下开始使用。

效果几乎立刻显现。

“太不真实了,”加布里埃拉(化名)回忆道,“我去日本料理自助餐厅,吃六块寿司就觉得像吃了一整排肋排。”

变化十分明显,但并未持久。当她停止注射后,体重慢慢又回来了。

这时加布里埃拉开始了新的习惯:当她对自己的外貌满意时就停用;但当镜中的自己不再符合期待时,便重新开始注射。

她已经这样循环了一年。

她说:“当我照镜子喜欢自己时,生活中的一切都变得容易。”

医生警告,像加布里埃拉这样没有医疗需求、间歇性使用减重注射剂且缺乏临床监督的人,正在拿自己的健康冒险。

在英国,国民医疗保健署(NHS)通常不会开减肥针——这类药物模仿一种调节食欲的天然荷尔蒙,能让人更持久感到饱足——除非“身体质量指数”(BMI)高于35或40,视药物而定。对某些族群及有特定体重相关健康问题的人,门槛则较低。

加布里埃拉开始使用注射剂时的BMI为26.6。她没有任何体重相关疾病,是一位经常进行高强度运动的肌肉型女性。

美国肥胖医学协会副会长巴蒂·谢蒂耶(Bharti Shetye)医生表示:“这类药物的使用正呈现出越来越多的美容化趋势。”

他说:“我听到许多案例,人们只是为了好看而使用它。”

内分泌学教授西蒙娜·范德桑德·李(Simone van de Sande Lee)则明确指出:“这些药物是用来治疗糖尿病或肥胖等疾病的——它们不是美容工具。”

“我觉得自己有点浮肿”

49岁的安德鲁(Andrew)体重远低于英国处方减肥药的标准。

这位食品公司高层主管习惯在伦敦市中心的顶层公寓举办豪华派对,但因为对自己的外貌感到不满而决定采取行动。

“我觉得自己有点浮肿……我对自己感觉不好,”这位49岁男子说,他同样要求不要使用真名。

“我从圣诞假期回来后心想,‘我要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当时,安德鲁身高1.83米,体重约90公斤,和加布里埃拉一样,他也有肌肉身材。这使他的BMI指数达到了26.9。

尽管如此,安德鲁表示,他仍能透过一家线上药房取得注射剂,只需完成自我评估。据他所知,没有人检查他所填写的内容是否准确,或该疗程是否合适。

2024年初,他开始每周注射“周纤达”(Wegovy),之后改用“满健乐”(Mounjaro)。

海滩上,一名无脸男子赤裸健身胸膛,着蓝色短裤。

图像来源,Courtesy of Andrew

安德鲁开始使用减脂针剂,尽管他未达到英国规定的门槛。

“几乎立刻,我感觉注射后脑中的食物噪音消失了……我很享受不必再一直想着食物。”

如今,安德鲁仍会外出餐厅用餐,但吃得少得多。

“我几乎不再感到,或者很少再感到,以前那种急迫的飢饿感。”

和加布里埃拉一样,他会依照社交活动循环使用或停用注射剂。他解释说,今年夏天去地中海乘船旅行前曾使用,之后停了几个月,最近在圣诞节前又重新开始。

加布里埃拉有时在派对前会跳过剂量,好让自己能吃更多。

她说:“如果我知道某天要喝很多酒,我就不打针。我会想,‘反正我已经要喝一堆啤酒了——为什么还要打?’所以我就不打。”

她补充道:“这些日子,我可能用得相当随便——老实说,我根本不知道。”

肌肉流失的风险

“奥泽匹克”(Ozempic)注射剂盒的照片插图。

图像来源,Getty Images

随着减重针剂日益流行,专家警告切勿为追求速效而无监督使用。

虽然加布里埃拉和安德鲁对自己的经验持正面态度,但健康专家指出,不规律且缺乏监督地使用减重注射剂存在风险。

早期版本的GLP-1药物在1990年代就已用于治疗第二型糖尿病,但直到过去四年,随着全球医疗监管机构开始批准其用于减重,这类药物才真正迅速流行。

英国安格利亚鲁斯金大学(Anglia Ruskin University)生理学高级讲师西蒙·科克(Simon Cork)表示:“我们根本不知道这些药物在纯粹用于美容目的的人群中会有什么效果。”

李教授补充说,目前我们对这些药物的认识主要来自于在医疗监督下持续使用的人,因此任何断断续续的使用模式都使得难以评估其长期影响。

世界肥胖联盟候任主席、内分泌学家布鲁诺·哈尔彭(Bruno Halpern)医生表示,研究显示这些药物对肥胖或糖尿病患者“相对安全”。

他补充说:“但如果有数百万健康人士开始使用——其中一些并无医疗需求——我们可能会更频繁地看到罕见副作用。”

这些药物的常见副作用包括恶心、呕吐、腹泻和便秘。

但更罕见且严重的副作用包括急性胆结石病、胰脏炎和严重过敏反应。

加布里埃拉表示,她迄今唯一的问题是轻微胃痛,她认为这是因为在使用注射剂期间既不进食又饮酒所造成的。

她坦言:“那时我正经历一个疯狂的阶段。”

哈尔彭指出,注射减肥的另一个缺点是会导致肌肉和脂肪同时流失,对于体型偏瘦的人来说尤其如此。

他说:“节食减肥的体型偏瘦的人往往肌肉流失比脂肪流失更多。”

他补充道:“如果他们之后再度增重,身体组成会变得更糟。”并指出这种“溜溜球式”的减重与反弹循环“提高了长期体重增加的风险”,尤其是在断断续续使用药物的情况下。

“奥泽匹克”(Ozempic)、“周纤达”(Wegovy)和“满健乐”(Mounjaro)的患者说明书建议在医生的指导下,每周按固定时间表注射一次,这表明这些药物旨在用于规律、持续的治疗,而不是偶尔或不定时地使用。

它们应注射于上臂、大腿或腹部,并逐步增加剂量。

情感负担

减重注射剂也存在心理上的危险。

哈尔彭医生表示,他遇到一些病人以为只要减重就能获得爱、快乐与认同,但这些期待往往不切实际。

他说,当人们停止注射、体重回升时,常常会觉得自己是失败者。

科克医生解释,另一个挑战是我们的身体倾向于抵抗长期减重。

“当你减重时,身体不会只是说‘很好,完成了’。飢饿荷尔蒙会增加,新陈代谢会减慢,身体会试图恢复它认为的自然状态。”

他指出,一旦病人停止注射这些抑制飢饿信号的药物,身体就会重新开始努力恢复失去的体重。

他说,这也是为什么这些药物是为真正需要的病人长期使用而设计的,并强调肥胖是一种慢性疾病。在英国,NHS的指引目前将减重药物的使用限制在最多两年。

没有打算停止

2025年初,英国药剂师总会(General Pharmaceutical Council)收紧了线上药房销售与开立减重注射剂的规范,以回应日益增长的滥用、安全与供应短缺问题。

巴西今年也因类似原因收紧了相关药物的处方规定。

尽管存在风险,加布里埃拉和安德鲁表示他们没有停止的打算。

加布里埃拉坦言:“我觉得自己已经上瘾了。”而安德鲁则将这种药物视为对外貌的长期承诺。

他认为这是自己正在承担的一种“相对知情的风险”。

他说:“如果我一辈子都断断续续地使用,可能也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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